超特高压油浸纸套管内部放电故障监测技术研究现状及展望

赵朔阳 ,  黄道春 ,  王一鸣 ,  廖玲 ,  洪波 ,  何煦 ,  肖畅

科学技术与工程 ›› 2026, Vol. 26 ›› Issue (25) :10661-106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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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技术与工程 ›› 2026, Vol. 26 ›› Issue (25) :10661-10677 DOI: 10.12404/j.issn.1671-1815.2508095
电工技术

超特高压油浸纸套管内部放电故障监测技术研究现状及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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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rrent Status and Future Prospects of Internal Discharge Fault Monitoring Technology for EHV/UHV Oil-impregnated Paper Bush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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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超特高压油浸纸套管是大型电力变压器、换流变压器等关键装备的重要绝缘与载流部件,长期处于强电、高温与强力的多物理场环境,一旦内部缺陷演化为高能电弧故障,可能引发爆燃并严重威胁电网与人员安全。系统综述了油浸纸套管内绝缘老化机理,归纳了表征绝缘缺陷的不同特征量的变化规律;围绕局部放电、介电响应、油中溶解气体、温度与压力等特征参量,梳理了电量、非电量与多参量监测技术的发展现状及适用边界;总结了火花放电阶段与早期电弧阶段的可观测特征及检测方法,其中压力信号被认为与高能电弧的关联性最强。基于综述分析,后续研究应聚焦于建立“真实工况多场耦合-微观反应路径-宏观可测参量”统一老化机理模型,完善复杂与并发故障条件下的多参量诊断判据与分级预警阈值,开展超特高压套管真型电弧故障试验与多尺度仿真协同研究,完善“电弧放电-绝缘油产气-压力波传递”全过程机理,指导建立超特高压油浸纸套管多参量综合监测系统与主动防御体系。

Abstract

EHV/UHV oil-impregnated paper bushings are important insulating and current-carrying components of key equipment such as large power transformers and converter transformers, and they are exposed to multi-physics field conditions characterized by strong electric fields, high temperatures, and strong mechanical stresses for long periods. Once internal defects evolve into high-energy arc faults, explosion and combustion may be triggered, and power grid security as well as personnel safety may be seriously threatened. The aging mechanisms of the internal insulation of oil-impregnated paper bushings were systematically reviewed, and the variation laws of different characteristic quantities used to characterize insulation defects were summarized. Around characteristic parameters including partial discharge, dielectric response, dissolved gases in oil, temperature, and pressure, the development status and applicability boundaries of electrical-parameter, non-electrical-parameter, and multi-parameter monitoring technologies were sorted out. The observable features and detection methods in the spark discharge stage and the early arc stage were summarized, and pressure signals were considered to have the strongest correlation with high-energy arc faults. Based on the review analysis, subsequent research should focus on establishing a unified aging mechanism model of “multi-field coupling under real operating conditions-microscopic reaction pathways-macroscopic measurable parameters”, improving multi-parameter diagnostic criteria and graded early-warning thresholds under complex and concurrent fault conditions, carrying out full-scale arc-fault tests of EHV/UHV bushings in coordination with multi-scale simulations, refining the full-process mechanism of “arc discharge-gas generation in insulating oil-pressure wave propagation”, thereby providing guidance for the establishment of a multi-parameter integrated monitoring system and an active defense framework for EHV/UHV oil-impregnated paper bushings.

Graphical abstract

关键词

油浸纸套管 / 绝缘老化 / 故障监测 / 压力特征 / 电弧放电故障

Key words

oil-impregnated paper bushing / insulation aging / fault monitoring / pressure characteristics / arc discharge faul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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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朔阳, 黄道春, 王一鸣, 廖玲, 洪波, 何煦, 肖畅. 超特高压油浸纸套管内部放电故障监测技术研究现状及展望[J]. 科学技术与工程, 2026, 26(25): 10661-10677 DOI:10.12404/j.issn.1671-1815.2508095
ZHAO Shuo-yang, HUANG Dao-chun, WANG Yi-ming, LIAO Ling, HONG Bo, HE Xu, XIAO Chang. Current Status and Future Prospects of Internal Discharge Fault Monitoring Technology for EHV/UHV Oil-impregnated Paper Bushing[J]. Science Technology and Engineering, 2026, 26(25): 10661-10677 DOI:10.12404/j.issn.1671-1815.25080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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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特高压输电线路因其送电距离远、输送功率大、输电损耗小、走廊占地少等优点成为中国电网的骨干网架[1]。截至2025年底,全国范围内已投运特高压工程总计达45项。2020年9月,中国在第75届联合国大会上提出碳达峰碳中和战略目标[2]。2021年3月,中央财经委员会第9次会议首次提出构建新型电力系统[3]。截至2023年底,中国并网风电和光伏发电合计装机规模达到10.5亿kW,占总装机容量比重为36%。以特高压为主干网架的大区域电网,是中国电能跨区输送的通道,也是提高新能源并网率、实现清洁能源消纳的核心载体,在构建新型电力系统背景下,超特高压设备发生故障对电网造成的冲击和产生的后果将更加严重[4]。
超特高压油浸纸套管是大型电力变压器、换流变压器、换流站阀厅等关键输变电设备的重要元件[5],起着导电载流、高压对地绝缘与机械支撑的作用,其长期服役于强电、高温、强力的多物理场环境中,是事故多发元件。中国2022年220 kV及以上变压器非计划停运的原因中,套管占31%,占比最大[6]。如果套管内部发生高能电弧故障则可能发生爆燃事故,甚至引燃邻近设备造成严重的电气火灾[7]。国际大电网委员会(International Council on Large Electric Systems,CIGRE)工作组A2.37收集了1996—2010年全球964起重大变压器故障案例,发现15.6%的变压器故障是由套管故障引起[8]。加拿大魁北克水电公司统计了735 kV变压器的110起故障,其中41起是由高压套管故障导致的,且有19起造成变压器油箱爆炸,13起引发火灾[9]。CIGRE的统计表明,37.8%的套管故障最终会导致火灾或爆炸[10]。中国近年已发生多起超特高压套管故障引发的重大事故,严重威胁电网的稳定运行和运维人员的人身安全[11-12]。
中外已经对油浸纸套管内绝缘老化机理、内部故障监测技术、电弧放电快速检测技术等方面开展了较多的研究工作,现分析油浸纸套管内绝缘老化机理,归纳表征绝缘缺陷的不同特征量的变化规律,综述套管内部故障监测技术的发展现状,梳理油中电弧快速检测技术的相关研究成果,并基于目前研究存在的问题,提出超特高压油浸纸套管内部放电故障监测技术方面的研究工作建议。

1 油浸纸套管内绝缘老化机理

油浸纸(oil-impregnated paper,OIP)套管是目前电力系统充油类设备中应用最为广泛的套管,所产生的故障也相对最多[13]。OIP套管内部放电故障发展为爆燃事故的过程一般可以概括为:突发因素或介质老化导致油纸绝缘缺陷,缺陷发展到一定程度后产生高能电弧,高能电弧周围绝缘油剧烈气化生成气泡,气泡膨胀产生的压力波在套管内部折反射,套管结构承受的压力超过限度发生破裂或爆炸,高温绝缘油接触空气剧烈燃烧引发严重的电气火灾。

1.1 油纸绝缘老化机理

油浸纸套管内绝缘主要由绝缘油和绝缘纸组成,中外学者针对油纸绝缘老化机理开展了大量研究,已取得较多成果[14-15] 。油纸绝缘的老化形式主要有热老化、电老化和电-热联合老化等。

1.1.1 热老化

热老化是油纸绝缘性能劣化的最主要形式,主要包括高温裂解和热氧老化两种途径。

对矿物绝缘油来说,其热裂解产物受温度影响大,中低温裂解产物主要为C2H4和C2H6,高温裂解产物主要为C2H2和H2,而CH4一直存在[16]。植物油的热裂解机理相对而言更复杂,主要特征产物是C2H6[17],生成的CO2和CO也明显高于矿物绝缘油,且不同种类植物油的热裂解产物也有差异[18]。

矿物油发生热氧老化反应会生成酸,矿物油中的酸性物质基本来源于氧化反应,因此可以用酸值评定热氧老化程度。而植物油因氧化和酯水解会比矿物绝缘油生成更多的酸,因此需要进一步研究其热氧老化程度的评价方法[19]。

油浸绝缘纸板热老化的产物主要也是H2、CH4、C2H2、C2H4、C2H6、CO和CO2,但CO和CO2的产量更高,因此被视为绝缘纸板老化的特征产物。绝缘纸纤维素老化过程中产生糠醛(C5H4O2)[20],也被用于评估油纸绝缘老化状态[21],但糠醛生成速率和分布受水分、温度、酸等多种因素影响[22-23],且传统的糠醛检测方法(高效液相色谱法、分光光度法、电化学法等)需要烦琐的样品预处理过程,难以实现现场快速检测。近年有学者尝试用表面增强拉曼光谱(surface-enhanced Raman spectroscopy, SERS)技术来实现免萃取的快速油中糠醛检测[24-27],平衡检测时间仅为120 s,远小于传统萃取检测法所需的数小时。但SERS技术普遍处于实验室阶段,为了应用于电力系统工程实践,还需要进一步增强检测的灵敏度和验证检测装置在高振动、高电磁场强等恶劣条件下的可靠性。

1.1.2 电老化

绝缘油的电老化主要由局部放电(partial discharge,PD)引发,相关机理研究集中在绝缘油放电机理和电老化产物两个方面。油浸纸套管内部局部放电主要发生在绝缘油和绝缘纸的交界面(沿面放电)和绝缘油中。

1)油纸绝缘沿面放电机理

油纸绝缘在受潮、机械变形等情况下,放电现象极易在绝缘纸(板)表面产生和发展,其对绝缘损伤极大。

Zainuddin等[28-29]经过试验研究后认为局放的幅值不能准确反映纸板绝缘状态,而纸板沿面爬电痕迹可以作为局放发展程度的直观表征。为了精准分割纸板表面的爬电痕迹,张贺等[30]提出了实现碳痕精准分割的MCH-UNet(multi-head coordinate-attention hardswish UNet)模型。Dai[31]发现纸板受潮几乎不会降低闪络电压,但会显著降低局放起始电压,加速放电通道的发展。陈伟根等[32]研究了油纸绝缘沿面放电发展过程中油中溶解气体的变化特性。薛阳[33]、王伟等[34]基于特高频信号的相位分布统计图谱,结合油中溶解气体含量变化将沿面放电程度划分为:初始、发展和危险3个阶段。李刚等[35]基于放电次数、放电量、放电图谱、扫描电镜微观特征,将沿面放电发展过程划分为放电起始阶段、放电发展阶段和预击穿阶段3个典型阶段。刘阳等[36]构建了一套联合检测实验系统,该系统能对沿面放电过程中电、磁、声、光等多物理量进行同步测量,如图1所示。刘阳等[36]对实验中提取的多物理特征参量进行层次聚类法分析后,将沿面放电发展过程也划分为上述3个阶段。江长明等[37]也根据电、磁、声这3种特征参量的变化规律将沿面放电发展过程划分为4个阶段,把放电起始阶段进行了细分。还有许多学者开展了温度、老化程度、气泡等多种因素对油纸绝缘沿面放电特性的研究[38-43]。

近年来也有学者对油纸绝缘沿面放电的物理过程进行了研究。陈曦等[44]参考气体中沿面放电和液体中流注理论,对油纸绝缘的沿面放电过程提出解释:初始电子发射来自电极和油纸绝缘交界处的高场强三角形区域,电、热和机械应力作用产生的微小气泡导致的场强畸变和气泡中的电子崩促进了沿面放电的发展甚至引发击穿。但研究局限于仿真,缺乏试验验证。陈刚等[45]在COMSOL多物理场分析软件中建立了极不均匀场的针-板放电模型,基于高斯方程和电流连续性方程建立了植物绝缘油的流注放电模型,发现油纸介电常数的匹配关系对放电的发展及电场分布有重要的影响,且油纸介电常数匹配系数越靠近1,越有利于电场的均匀,但结论是否也适用于矿物绝缘油还需要进一步研究。

2)绝缘油局部放电机理

已有的研究大多认为是流注、气泡或微小杂质的存在造成油中发生局部放电。李元等[46]、Wang等[47]采用电流体动力学模型研究了绝缘油流注放电过程,但都假定电离仅在液相中发生,而近年研究表明放电产生的焦耳热会导致气相区域的产生[48-49],王开正等[50]研究了气相过程对流注放电的影响。唐炬等[51]、张宁等[52]、姚雨杭等[53]、程林等[54]研究了绝缘油中气泡产生机理、气泡放电特性,以及油中含金属微粒时的放电机理。但研究中将气泡视为理想球体,而强电场下气泡会发生严重变形甚至分裂,且气泡和金属微粒共同存在下的放电机理需要进一步研究。

绝缘油中发生局部放电的主要气体产物是CH4和H2,随着放电能量的增加,也会出现C2H2、C2H4、C2H6等产物。Khayam等[55]通过试验发现植物油局放的产气量显著大于矿物油,尤其是H2。

绝缘油中腐蚀性硫与铜导体反应产生的硫化亚铜(Cu2S)会加剧局部放电,戴景琪等[56]基于柱-板电极模型研究了Cu2S沉积条件下油纸绝缘局部放电的发展过程及其影响规律,而针-板电极等极不均匀电场下Cu2S沉积对局部放电的影响规律需要进一步研究。

超特高压换流变压器阀侧绕组长期受到交直流复合电压、谐波以及极性反转等复杂工况的影响,局部放电和空间电荷的积聚更为严重。许多学者开展了直流预压和交直流复合电压下的油纸绝缘局放特性和空间电荷/界面电荷分布特性的研究[57-58],近年来的趋势是结合电荷分布试验/仿真/分子模拟从宏观和微观角度同时探究电荷分布与局部放电机理的内在联系[59-62]。

1.1.3 电-热联合老化

实际情况下套管的油纸绝缘会受到电、热应力的同时作用,且已有研究指出油纸绝缘电-热老化机理与单因子作用下的机理不同[63-67],但主要研究方式是在加速试验条件,获取聚合度、抗张强度与频域介电谱等宏观参量并进行拟合分析,尚未建立“真实工况多场耦合-微观反应路径-宏观可测参量”的统一机理模型。另外,故障套管解体时常发现存在黄色蜡状物质,该物质无固定化学式,被称为X-蜡,X-蜡会导致油纸绝缘介损增大。目前认为X-蜡是油纸绝缘在水分、热、局放的共同作用下经过一系列反应生成的,有部分学者对其产生过程进行了初步研究[68-69],但尚未形成可复现实验条件下“放电+热”耦合驱动的完整生成路径与可操作的检测判据。

1.2 油浸纸套管绝缘故障模拟试验

实验室条件下的油纸绝缘老化机理研究已较为成熟,为了实现对套管油纸绝缘性能的准确评估和监测,近年来许多学者通过试验模拟了油浸纸套管(或结构类似的少油设备)的多种典型绝缘故障,研究了表征不同故障的各种电量和非电量特性的变化规律。

1.2.1 局部放电特性

王云佳[70]制备了多层油纸绝缘样品来模拟油纸电容式套管的主绝缘,进行了多次局放试验并研究了局放过程中绝缘纸的纤维形貌、官能团结构、表面碳氧元素含量的变化情况。陈远虎[71]制备了存在金属微粒缺陷、尖端缺陷、气隙缺陷、毛刺缺陷这4种典型缺陷的套管模型,分别开展了局放试验,并分析了不同缺陷下放电图谱的纹理特征。郎光娅[72]制备了存在气隙缺陷、尖端缺陷、绝缘错位这3种典型缺陷的套管比例模型,研究了其在低温、常温工况下的局部放电特性。宫文秀[73]设计了40.5 kV油纸电容式套管缩比模型,并模拟了顶部悬浮放电、均压环悬浮放电、下瓷套沿面放电和末屏接地不良4种典型缺陷,通过局放图谱和最大放电量-相位分布等4种二维图谱研究了局放特性。但部分缺陷的局放图谱具有相似性(如毛刺和金属微粒)影响了缺陷识别的可靠性。

1.2.2 介电响应特征

曾梓鹏[74]制备了不同受潮程度的套管模型,利用频域介电谱法(frequency domain spectroscopy, FDS)研究其介电响应特征,提出用Δtanδ/ΔU来评估绝缘水分含量,其中δ为介质损耗角,U为电压。简政等[75]制备了存在芯体电容屏工艺缺陷、下瓷套悬浮电位绝缘缺陷和芯体整体受潮缺陷3种缺陷的试验套管进行高压频域介电和局部放电特性测试,发现高压频域介电特性对受潮十分灵敏,但较难反映结构性缺陷,而基于局部放电分析能有效辨识含结构性缺陷套管的缺陷类型。闫婷[76]制备了不同受潮程度和老化程度的套管模型,结合测试温度和电压研究了套管模型的高压介电谱特征,并建立了涵盖不同绝缘状态的诊断数据库。

1.2.3 油中溶解气体特征

目前利用油中溶解气体含量判断套管缺陷的标准主要是《变压器油中溶解气体分析和判断导则》(DL/T 722—2014)[77]和《绝缘套管 油为主绝缘(通常为纸)浸渍介质套管中溶解气体分析(DGA)的判断导则》(GB/T 24624—2009)[78]。近年来中国超特高压工程的发展迅速,套管的电压等级和容量都有了很大提升,在更高电压、更大电流的工况下,套管故障产气的特性可能不同,需要进一步研究,尤其是需要开展模拟试验和真型试验研究。

张毅涛[79]设计了多金属导管间隙放电、瓷绝缘子沿面放电、电容芯体内X蜡、电容芯子局部放电和载流连接件过热5种典型缺陷的套管模型,研究总结了不同缺陷下的放电和产气规律并提出相应的诊断判据,但发现X蜡缺陷难以通过放电和油中溶解气体分析来诊断。张璐等[80]研究了受潮、金属尖端放电、铝箔褶皱3种缺陷下油纸绝缘套管的电容芯子的氢气生成特性。刘琴等[81-82]研究了板-板、球-球、针-板3种电极在不同间隙距离、不同放电时间下的产气特性差异,后续制备了绝缘放电故障和载流结构件间隙放电故障的75.2 kV和126 kV油纸绝缘套管试品,开展了长期带电试验,分析了2种故障下套管的产气特性。张国治等[83]以电流互感器为例研究了少油设备在不同局放强度下油面特征气体变化规律及其与油中溶解气体的关联特性,指出油面气体浓度能有效表征少油设备内部的局放缺陷。

1.2.4 压力特征

陈凌等[84]研究了故障产生的特征气体对套管内部压强的影响,发现H2和CO对压强增加的贡献最为显著。刘泰蔚等[85]提出了油纸绝缘套管取油口处压强的解析数学算法,并通过电热耦合仿真模型验证了该算法的准确性,同时发现油枕呼吸腔内空气压强占套管内部压强的76.9%。唐炬等[86]发现少油电力设备局部放电在早期对内部压力的影响较小,因此提出了基于压力和特高频的少油设备绝缘缺陷联合在线监测方法。

1.3 存在的问题

(1)油浸纸套管内绝缘在电、热单因素下的老化机理和老化特性已获得充分研究,但电-热联合作用下的老化机理尚不明确,局限于宏观可测量参数的拟合分析,需开展进一步研究。

(2)油浸纸套管内绝缘为多层绝缘纸(0.08~0.15 mm)堆叠而成,但目前绝大多数油纸绝缘模型均为1~3 mm的绝缘纸板,绝缘纸和绝缘纸板的材料组成相同,均以木浆为原料,由纤维素、半纤维素、木质素等组成,并且纤维素为主要成分。绝缘纸板和绝缘纸分别构成的油纸绝缘系统的电热老化、绝缘失效的机理相同,老化产物相同,但进行量化分析时可能出现不同,比如绝缘失效的临界条件和老化产物释放速率等,需要进一步研究多层绝缘纸堆叠的放电模型。

(3)现有研究多通过针-板等放电模型和小容量试验套管进行老化试验研究,超特高压油浸纸套管内部绝缘在高电压、大电流工况下的老化特性需要进一步研究。

(4)目前可用于评估套管油纸绝缘老化状态的方法有局部放电检测、介电响应检测、油中溶解气体检测等,单一检测方法的适用性、可靠性均有限制,需要进一步研究多种检测手段结合的老化状态评估方法。

2 油浸纸套管内部故障监测技术

超特高压套管故障所引发的损失明显高于常规等级的套管设备,更容易导致充油设备发生爆燃。统计数据显示,50%左右的电力变压器爆炸和火灾事件可归因于OIP套管的故障问题[87]。因此,有关OIP套管故障监测技术的研究是当前超特高压设备故障防爆研究的重点方向之一,根据监测量的种类可划分为电量监测、非电量监测以及多参量监测三大类。

2.1 电量监测

电量监测通过检测电气信号或参数,能够有效评估套管的绝缘状态和电气性能。目前常用的电量监测方法包括中性点监测、介质损耗(电容量)监测和局部放电监测。中性点监测方法由于三相电压不完全平衡、响应量极小等原因,实际情况下的误差较大,监测灵敏度不够。

2.1.1 局部放电监测

局部放电是指在电力设备内部,由于绝缘介质中存在电场强度过高的区域(如气隙、裂缝等),导致部分区域发生放电现象。虽然放电产生的能量较小,但长时间存在会对绝缘材料产生破坏。而局部放电监测则是通过检测电力设备内部产生的局部放电信号,来判断绝缘状态的好坏。

Zhang等[88]提出了一种组合式局部放电在线监测方法,该方法结合了压力监测与特高频(ultra-high frequency,UHF)技术用于无油及少油设备绝缘状态的在线监测。其中,UHF用于实时捕捉局部放电的特征信号,而压力监测则用于评估绝缘累积恶化程度。实验验证表明,该方法在识别非金属绝缘间隙泄漏电磁波频谱及探究缺陷累积与压力变化关系上展现出有效性,揭示了局部放电初期压力波动特性以及后期非线性增长的趋势。

陈钜栋[89]基于35 kV及110 kV套管模型,理论分析了特高频信号在套管内的传播特性与衰减规律,并建立了多类型局部放电试验平台。采用主成分分析、极端随机树算法特征提取与支持向量机分类,实现了局部放电类型识别的高精度(约99%)诊断。进一步,通过时域波形分析结合Chan算法,实现了信号泄漏点的精确定位。

叶芃等[90]采用特高频法检测变压器套管潜伏性放电,建立模型与实验平台,提取16类时频域特征。局部线性嵌入算法在保证高准确率(>95%)下,特征维度降至3维,数据处理量减少81.25%。

脉冲电流法、特高频法和超声波法一直是电气设备局部放电检测方面的主要方法,在现场均得到了广泛的应用[91]。除此之外,化学检测法、光检测法等其他检测方法也处于快速发展中。脉冲电流法、特高频法和超声波法是目前主流的局放检测方法,其带电监测应用也较为成熟,但检测范围无法覆盖所有局部放电类型,存在检测盲点,因此,局放监测正由单一手段向多源融合发展,通过电-磁-声-化学等信息互补提升识别准确性与可靠性;面向油浸纸套管,还需结合其层状油纸主绝缘、端部高场区与运行工况特征,开展更具针对性的监测机理研究,进一步提升监测技术与装置的精度、鲁棒性和工程适用性。

2.1.2 介质损耗(电容量)监测

介质损耗监测法主要包括绝对法和相对法。绝对法是通过测量套管运行电压和末屏接地电流,再通过计算获得套管介质损耗和电容量。但是电压互感器二次测量误差、二次负荷等因素导致测量误差较大。为克服上述缺点,中外又先后提出了相对介损法,通过测量同一母线上两个或多个电容设备泄漏电流相角差或电容比值来判断套管状态,但该方法仍然受到电磁、气候环境等因素的制约。

董玉玺等[92]通过实时监测套管电容量和介损值,发现某500 kV主变B相套管介损异常增长,且高压介损测试进一步确认了其绝缘薄弱趋势,可有效预防变压器事故。研究表明,单相介损增长率达30%或更高,尤其三相中一相突变时,需停电测试;单相介损随电压明显上升或突变,则疑有绝缘缺陷。

刘佳林[93]提出了一种基于单相交流电压参考的分布式监测方法,结合谐波分析算法,实现对高压套管相对介损的精确测量。通过设计包含无源零磁通穿心互感器的监测装置,配合单片机控制及光纤传输技术,实现了对套管末屏电流信号的稳定提取与同步处理。该方法在无需严格同步测量条件下,能使准确率误差控制在±0.1%以内,但试验中并未考虑现场环境干扰的因素。

徐智皓[94]设计了基于基准相位法的变压器套管绝缘在线监测系统,利用谐波分析法优化介损算法,通过DSP与CAN2.0技术实现精准数据采集与传输。实地验证表明,该系统能可靠实时监测介质损耗因数。然而,在电网频率发生波动时,系统的同步采样性能易受影响,进而导致数据精度与稳定性下降,需要进一步改进算法。

近年来高精度高可靠性的“绝对法”测量套管介损因数和电容量的监测技术有了很大的进步和发展,并在超特高压套管上得到规模化应用。中国电力科学研究院牵头的团队研制了交、直流套管高精度高可靠性绝缘状态感知系统,实现了高压套管介损因数、电容量、末屏电流、局部放电特征等参量在线精确感知,现场介损测量误差为±(标准读数×1%+0.000 1),在世界上首次完成了特高压套管绝缘状态感知系统工程应用,相关成果在中国特高压工程中实现了规模化应用。

2.2 非电量监测

非电量监测则涵盖了温度监测、油中溶解气体分析、压力监测等多个维度。

2.2.1 温度监测

套管温度过高,可能会加速油纸绝缘的老化、降低绝缘性能,通过温度监测及时发现套管温度的异常,可以预防过热故障,避免绝缘失效导致爆燃事故。

Zhao等[95]提出一种基于红外图像与BRISK算法的变压器套管热故障在线检测系统,结合网络热像仪与云台,在110 kV变电站上实现了远程、实时在线监测和分析。

Wang等[96]提出了一种基于可逆变色材料的温度指示贴片,用于精确检测变压器套管气缸盖的热异常。

温度监测主要有温度传感器、红外图像、变色材料指示片3种测温方法。温度传感器测量能够提供连续、可量化的温度数据,适合在线趋势分析和阈值预警,但其监测结果依赖布点位置,空间覆盖有限,且在高压套管场景下安装与长期稳定性管理要求较高。红外图像测量具有非接触、覆盖范围大和定位直观的优势,便于现场快速发现外表面异常温升,但其测量准确性容易受发射率设定、环境气象和拍摄条件影响,对内部故障的定量反演能力相对有限。变色材料指示片具有成本低、部署方便和告警直观等特点,但通常难以提供高精度连续温度信息,受材料老化与环境因素影响较明显,因此更适合作为辅助监测手段。

2.2.2 油中溶解气体监测

韩丹丹等[97]提出油中溶解气体谱图时频特征分析法诊断油浸纸套管缺陷,该方法通过提取等效时间长度与等效频带宽度作为特征参量,构建时频特征值边界进行缺陷辨识。相比Duval三角形法,提高了诊断精度并减少误判。

杨昊等[98]针对变压器套管绝缘状态诊断中油中溶解气体小样本不平衡数据问题,提出了一种结合自适应综合过采样与粒子群优化反向传播神经网络的故障诊断方法。

套管属于少油设备,其内部油量较少,频繁取油会造成负压和缺油漏油问题,且少油设备内部油路不循环,无法安装传统的油色谱在线监测设备。

近年来,氢气单组分传感器由于反应速度快、尺寸小和成本低等优点,被用于套管油中溶解气体在线监测。陈刚等[99]提出了一种基于微机电系统(micro-electro-mechanical systems, MEMS)技术的钯合金氢气传感器,其结构尺寸小,非常适合套管工程化分布式应用。倪晨讯[100]研究了套管油中单氢气体含量的在线监测系统,选用薄膜氢气传感器实现无需脱气的直接检测,信号经数字化处理后通过有线通信上传至后台服务器,实现实时监测。氢气监测对于放电类故障的响应较好,对过热类故障的响应较差,因此需要联合温度监测或其他监测手段,且侵入式氢气传感器在长期运行中的可靠性问题需要进一步研究。

2.2.3 压力监测

套管内部一旦存在缺陷并引发放电或过热现象,会直接导致套管内部压力显著上升。当压力达到一定程度时,就可能发生爆燃。因此,压力监测是及时发现并预防潜在故障的重要手段。

曾帅[101]通过有限元分析揭示了放电性故障下套管内部压力瞬态分布的规律,并创新性地利用热还原法制备了基于纸载体的石墨烯压力传感器。该传感器被集成于故障压力分级报警系统中,展现出高灵敏度(15.6 kPa-1)、快速响应(130 ms)与恢复(160 ms)特性,以及优异的重复性和稳定性。但其有限元仿真模型是经过简化的,且传感器的材料选用对比较少以及在试验时仅考虑内部压力作用。

Ji等[102]提出了一种基于氟硅橡胶封装光纤光栅与环氧树脂外壳保护的无金属化光学压力传感器,其采用双光栅垂直布局设计,实现了高灵敏度(15 pm/kPa)与宽量程(约0.2 MPa)的压力监测,并内置温度补偿机制,有效避免了变压器内部温升对测量精度的影响。通过优化内部敏感元件几何结构及光纤光栅参数,该传感器在量程缩减至1/5的同时,灵敏度显著提升达10倍,适用于油浸式电力设备的压力监测。

根据上述综述,针对油浸纸套管故障的各种电量和非电量监测技术对比如表1所示。

2.3 多参量监测

随着智能算法技术的不断进步,越来越多的学者聚焦于基于多维多参量的套管内部故障监测技术。此类方法一般涵盖对套管运行中的多种参数进行高频监测,同时运用前沿的智能算法对收集的数据进行深入分析,旨在尽早识别套管可能出现的故障,以便及时发出预警并制定合适的维护措施[103]。

Koch等[104]集成了变压器套管的电容、损耗因数与局部放电测量,利用超高频门控与幅频特性区分放电与噪声,该方法可精准至5 pF电容与0.1%损耗因数。

董王英[105]结合红外带电检测、电气试验及油色谱试验数据,提出了基于卷积神经网络的套管故障红外图像识别方法,显著提升了识别准确率。

Zhang等[106]设计并实现了一套针对变压器高压侧套管绝缘状态的多参量在线监测系统,监测量涵盖局部放电、相对介损、相对电容、氢气浓度、油温和油压等关键参数。

Liu等[107]设计的变压器套管末屏故障预警系统,实现了对变压器套管介损因数、电容、泄漏电流、母线电压及阻性电流等关键参数的连续稳定监测,通过参数变化趋势精准评估套管运行状态。

穆海宝等[108]设计实现了适用于现场应用的套管介损-电容-局放一体化宽频微型传感器和新型氢气温度-压力一体化非电量检测传感器,在此基础上研制了变压器套管多参量智能感知系统,实现了套管相对介损、相对电容量、局部放电、油中氢气含量、温度、压力的一体化测量。

张璐等[109]开发了基于油中溶解氢气、油压、油温、微水、介损、电容、局放多维参量复合感知的变压器套管智能监测系统,研制了集成钯镍合金氢气传感技术、压力感知技术、宽温域温度传感技术、痕量微水测量技术的四量融合微型传感器,开发了基于微电流检测技术的介损-电容-局放一体化传感器,实现了套管物理、化学、电气多参数的高精度在线监测,并在多座变电站挂网运行。

综上,套管内部故障监测技术的可用参数如表2所示。

2.4 存在的问题

对于局部放电监测,脉冲电流法、特高频法和超声波法已较为成熟,但为了使监测范围覆盖所有种类的放电形式,需要结合化学法、光学法等其他监测方法。化学法需要解决响应速度、检测成本的问题,光学法需要解决传感器植入的问题。

基于多种电参量、非电参量的套管多参量监测技术可以准确、可靠地识别套管内部的各种故障,是套管智能运维的重要基础。多参量监测技术已取得许多成果,但各参量与故障种类之间的映射关系尚不能定量,各参量之间的耦合关系需要进一步研究。伴随着新型电力系统的数字化进程,使用数字孪生技术对电力装备的全生命周期进行监测成为未来发展需求[110],需要在充分揭示套管内部故障机理的前提下,定量研究故障全过程特征参量的时空变化规律,给定多参量监测技术的预警阈值,建立套管的数字孪生模型,实现智能运维。

随着套管内部故障监测技术的快速发展,传感器自身的性能要求也成为新的挑战,具体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①传感器的自供电技术,传感器与被监测设备之间的电磁影响;②严重或突发故障下传感器的可靠性;③传感器的标准化,提高传感器的通用性,进而推动多参量监测技术的标准化;④传感器的寿命评价、回收、更换问题。

3 油浸纸套管内部火花放电和电弧放电检测技术

油浸纸套管内部放电故障按严重程度可以大致划分为局部放电、火花放电和电弧放电。理想情况下,通过实时监测油纸绝缘老化状态并准确诊断绝缘缺陷,可以在极早期识别油浸纸套管的故障隐患,并主动采取措施避免故障发生。但在环境条件突变干扰检测设备或遭遇突发外部冲击等情境下,油纸绝缘可能会迅速失效,发生贯穿性电弧放电,因此也有学者研究了电弧放电起始前的火花放电阶段和电弧放电早期阶段的发展特征,希望通过检测火花放电或早期电弧来及时切断电源以减少故障能量,降低故障危害。

目前关于火花放电和电弧放电检测技术的研究基本是针对油浸式变压器的,中外基本没有开展针对油浸纸套管的相关研究。油浸式变压器和油浸纸套管的主绝缘均为油纸绝缘,二者的材料组成相同,放电机理有相似性,仿真和试验研究的思路相近,因此针对变压器的火花放电和电弧放电机理和检测技术对套管研究有参考价值。

3.1 油纸绝缘火花放电监测技术

油纸绝缘缺陷演化为电弧放电故障之前,大多数会经过严重火花放电的发展阶段,且严重火花放电过程一般有较为明显的特征信息,如果能准确识别火花放电,在发生贯穿性放电之前切断电源,则能避免高能电弧的产生。

符劲松[111]用针-板、柱-板、板-板等放电模型模拟了多种变压器内部放电故障并对声音信号进行提取分析,发现电晕放电和连续电弧放电的声音频谱都集中在500 Hz以内,且与时间分布无关,但火花放电的声音与发生的时间有很好的对应关系,频谱分布主要在1 000 Hz以内,呈现为包络线状的连续谱。

张安等[112]基于声音信号的频谱特征提出了一种箱变变压器内部火花放电故障诊断方法,并在35 kV箱变变压器上进行了验证试验。高久国等[113]用针-板和柱-板放电模型分别模拟尖端放电和沿面放电两种绝缘缺陷,监测电弧故障产生之前的严重火花放电阶段中多参量的变化规律,发现出现脉冲电流信号和特高频信号脉冲幅值增加、过零相位区间放电次数陡增和声信号主频明显下降的现象时,可以认为油纸绝缘处于电弧击穿前夕。

也有学者对火花放电产生的特征气体进行了研究,周秀等[114]提出C2H6、C2H4、C2H2可作为火花放电诊断辅助依据,其中C2H2常被认为是火花放电的特征气体[115-116]。但如2.2.2节所述,套管属于少油设备,无法安装传统的油色谱在线监测装置,若要通过特征气体监测火花放电,应当考虑对油面气体进行在线监测。现有的针对油纸绝缘火花放电的监测方法对比如表3所示。

3.2 油中电弧快速检测技术

油浸纸套管内部发生高能电弧故障后,快速检测故障并切除电源能大大降低故障能量,降低套管爆燃风险。中国在超特高压快速断路器的研制上取得了许多成果,例如中国电力科学研究院2024年研制了世界首台800 kV快速断路器,将开断时间从50 ms降至25 ms。断路器动作时间难以进一步缩短,因此许多学者致力于研究油纸电弧快速检测技术。

油浸式设备只有在内部发生高能电弧放电时,压力信号才会产生明显波动特征,因此将压力信号作为保护依据的可靠性更高。中外学者对油中电弧产生的压力信号特性开展了大量研究[117],研究方法主要分为仿真研究和试验研究两种,仿真研究是通过数值计算的方法研究产气量和压力波传递的时空变化规律,试验研究则是通过试验回路产生工频大电流电弧,然后监测试验过程中的压力信号。

仿真研究主要指油中电弧产气压力的动态仿真模型,包括流体力学仿真模型、声学仿真模型和TNT炸药等效仿真模型。流体力学仿真模型的计算量大,但仿真结果更准确[118-122]。声学仿真模型的计算量小,但准确性相对较低[123-125]。

试验研究按照工频大电流电弧的产生方法,可以分为电容电感串联谐振法[126-127]、发电机短路法[121,128-129]和脉冲电弧法[130]。

在对油中电弧产生的压力信号特性的充分研究基础上,部分学者提出基于压力信号的油中电弧故障检测方法。李博宇等[131]通过对针-板和柱-板放电模型的研究,发现电弧发展过程中的压力波动信号由3种频率的分量叠加而成,其中中频的周期受设备尺寸形状等外部条件影响较小,可以作为电弧故障的判据。贾云飞等[132]采用电容电感串联谐振法搭建了油中工频大电流电弧试验平台,平台原理图如图2所示。平台实现了压力波、光、电磁脉冲等多种关键电弧特性的测量,指出压力波、光、电磁脉冲3种信号有望应用于变压器内部短路电弧故障的快速检测。

3.3 存在的问题

关于火花放电的研究仅限于针-板等放电模型或小容量变压器,几乎没有针对油浸纸套管的火花放电特性研究。超特高压油浸纸套管的场强集中,散热条件差,实际工况下套管内部油纸绝缘的火花放电特性仍需进一步研究。

关于油中高能电弧的研究主要是对油浸式变压器油箱、分接开关油室和变压器升高座区域的仿真建模和试验研究,针对大容量油浸纸套管电弧故障的研究较少。油浸纸套管和油浸式变压器均为充油设备,具有一定的相似性,但套管属于少油类设备,具有场强集中、采用刚性密封结构、散热条件较差等特点,且几乎没有安装防爆装置,一旦内部发生高能电弧故障,套管爆燃风险极高且会进一步引发变压器故障,因此需要依据大容量油浸纸套管的工况特点开展相关研究。

现有油中电弧产气压力的动态仿真模型的准确性均依赖于油中电弧能量和产气量的准确计算,但现有研究往往通过经验值或保守估算来计算电弧产气量,用于充油设备的结构强度核验效果较好,但对于电弧故障的快速检测来说精度不够,需要进一步研究油中电弧的微观理化过程和宏观能量特性,优化电弧产气量的计算方法。

局部放电、火花放电、电弧放电之间的区分界线尚不明确,需要进一步研究油浸纸套管内部局部放电发展为高能电弧放电全过程的多种特征参数变化规律,提出火花放电、电弧放电的诊断阈值。

4 研究建议

中国大型风、光、水电基地电能外送的特高压输电通道覆盖多种复杂地理和气象条件,如高海拔(低气压,川渝海拔最高为4 700 m、云贵海拔超过5 000 m、藏电外送海拔超过5 000 m等)、高温、低温,套管内绝缘(液体、固体、固体-液体等复合绝缘)均受极端环境条件的影响。新型电力系统建设对极端条件下的超特高压套管运行稳定性、故障主动防御、风险预警提出了更高要求。构建“极端环境条件-多运行工况-套管内部绝缘失效风险”的风险评估体系,支撑极端环境条件下超特高压套管智能运维。具体研究建议如下。

(1)针对油纸绝缘老化机理和老化状态评估,研究重点是电-热联合作用机理及多层绝缘纸堆叠模型与传统针-板等放电模型在老化行为表征上的差异;难点在于复杂工况下宏观可测参量(介损/电容、局放、产气)与微观过程(载流子迁移、电荷积聚、化学反应)之间缺乏清晰、可验证的映射关系;未来应结合电荷分布试验/仿真/分子模拟,建立“真实工况多场耦合-微观反应路径-宏观可测参量”的统一老化机理模型。

(2)针对油浸纸套管内部故障监测,研究重点是提升单参量传感器在长期运行中的灵敏度与可靠性,提高多参量联合监测的故障诊断精度;难点是套管内部故障类型多样,各类故障对应的多参量监测判据仍不完善,且不同故障还可能并发或耦合出现,显著增加故障精准识别与定量诊断的难度;未来应重点开展超特高压油浸纸套管真型试验与长期挂网验证,在真实故障与并发故障工况下系统评估各类传感器的灵敏度、抗干扰性和长期稳定性,同步获取局放、介损/电容、油中(及油面)气体、温度与压力等多参量的时序演化规律,进而建立并校核可工程应用的多参量诊断判据与分级预警阈值。

(3)针对油浸纸套管内部火花放电与电弧放电检测,研究重点是“电弧放电-绝缘油产气-压力波传播”全过程机理的定量刻画;难点是大型充油设备的电弧故障试验实施难度大、试验成本和安全风险高,制约阈值校核与模型泛化能力;未来应开展超特高压大容量套管真型故障试验与多尺度仿真协同研究,获取关键暂态数据并反向校正模型参数,形成可验证、可迁移的电弧故障快速检测方法与分级预警阈值体系。

(4)建立超特高压油浸纸套管多参量综合监测系统。通过实时获取反映套管运行状态的多种电量和非电量参数,实现绝缘老化状态评估、早期故障监测和电弧故障快速检测等多项功能,并针对不同程度的故障采取主动防御措施,有效防止套管发生重大故障或爆燃事故,提升运行可靠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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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资助

国家重点研发计划(2023YFB2407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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