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多物理场耦合数字孪生的小样本轴承故障诊断方法

张文扬 ,  张超 ,  张席铭 ,  周小丰 ,  葛新宇 ,  徐可喜 ,  赵文涛

科学技术与工程 ›› 2026, Vol. 26 ›› Issue (31) :13472-134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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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技术与工程 ›› 2026, Vol. 26 ›› Issue (31) :13472-13481 DOI: 10.12404/j.issn.1671-1815.2507972
论文:机械、仪表工业

基于多物理场耦合数字孪生的小样本轴承故障诊断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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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mall Sample Bearing Fault Diagnosis Method Based on Multi-physics Coupled Digital Tw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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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针对传统深度学习模型在轴承故障诊断中存在的样本稀缺与精度下降问题,提出了一种基于多物理场耦合数字孪生的轴承故障诊断方法。首先,综合考虑轴承几何结构特征及热-固耦合效应,构建高保真的多物理场数字孪生模型,用于生成不同故障模式下的孪生数据,以弥补真实样本不足。其次,为克服传统深度学习模型在多尺度特征提取方面的局限,设计多尺度卷积神经网络(multi-scale convolutional neural network,MSCNN),并与少量真实样本联合训练,以提升模型在小样本条件下的故障识别精度。最后,在轴承试验台上开展实验验证。实验结果表明,该方法在多种工况下的故障诊断准确率显著提升,具有优异的泛化性能与稳定性,可为小样本条件下的智能故障诊断提供有效的技术途径。

Abstract

To address the challenges of sample scarcity and performance degradation in traditional deep learning-based bearing fault diagnosis, a novel fault diagnosis framework based on a multi-physical-field-coupled digital twin was proposed. A high-fidelity digital twin model was established by incorporating the bearing's geometric configuration and thermo-solid coupling effects. The model enabled realistic simulation of operational behavior. Twin datasets under diverse fault modes were generated to alleviate the lack of real experimental samples. A multi-scale convolutional neural network (MSCNN) was designed to improve multi-scale feature representation. The network was trained with a limited number of real samples to enhance diagnostic performance under small-sample conditions. Experiments were conducted on a bearing test bench platform to validate the proposed method. The results show that high diagnostic accuracy is achieved under varying operating conditions. Good generalization and stability are obtained. The proposed method provides an effective solution for intelligent fault diagnosis in small-sample scenarios.

Graphical abstract

关键词

数字孪生 / 多物理场耦合 / 轴承故障诊断 / 小样本学习

Key words

digital twin / multi-physical field coupling / bearing fault diagnosis / small sample learning

引用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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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文扬, 张超, 张席铭, 周小丰, 葛新宇, 徐可喜, 赵文涛. 基于多物理场耦合数字孪生的小样本轴承故障诊断方法[J]. 科学技术与工程, 2026, 26(31): 13472-13481 DOI:10.12404/j.issn.1671-1815.2507972
ZHANG Wen-yang, ZHANG Chao, ZHANG Xi-ming, ZHOU Xiao-feng, GE Xin-yu, XU Ke-xi, ZHAO Wen-tao. Small Sample Bearing Fault Diagnosis Method Based on Multi-physics Coupled Digital Twin[J]. Science Technology and Engineering, 2026, 26(31): 13472-13481 DOI:10.12404/j.issn.1671-1815.25079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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轴承作为旋转机械的关键支撑部件,广泛用于电机、风力发电机、轨道交通及航空装备等领域,其运行状态直接关系到设备的安全与寿命。在高转速、高负荷和复杂工况下,轴承易发生磨损、裂纹及疲劳剥落等故障,若未能及时识别,将导致性能退化甚至系统失效。因此,构建高精度、智能化的故障诊断方法对提升装备安全与运维效率具有重要意义[1]。
在中国实际工业应用中,轴承故障诊断面临更加严峻的挑战。以风电机组为例,其主轴轴承长期运行于变载荷与复杂气候环境下,现场故障数据采集成本高且周期长,导致真实故障样本极为有限;在高速铁路系统中,轴承作为关键安全部件,一旦发生故障将带来重大安全隐患,但出于安全与成本考虑,难以获取大量失效数据用于模型训练;而在矿山及冶金设备中,强噪声与冲击工况使得振动信号分布复杂,进一步增加了故障特征提取与识别难度。因此,小样本、强干扰及多工况变化已成为中国轴承智能诊断领域亟需解决的核心问题。
传统的轴承诊断主要依赖振动信号分析、声发射检测及油液监测等手段,通过特征提取与统计分析实现故障识别。然而,这类方法依赖人工经验、对噪声敏感且难以适应多变工况。为提升特征提取效率,研究者提出了自适应分解与智能识别技术,通过改进包络谱增强冲击特征的周期性,或利用非线性动力学特征刻画复杂故障模式,从而在低信噪比环境下实现较高诊断精度[2-3]。尽管取得显著进展,但这些方法依然依赖人工特征设计与充足样本,泛化能力有限。
近年来,深度学习凭借其强大的特征自学习与模式识别能力,成为智能故障诊断的核心方法。卷积神经网络(convolutional neural network,CNN)能够高效捕获局部特征,自注意力机制则强化了全局依赖建模,二者结合显著提升了故障识别的准确性与鲁棒性。随后的研究进一步扩展至多结构融合与可解释性方向,利用宽卷积与时序记忆网络实现空间-时间特征协同提取[4],多尺度卷积与激活可视化实现高精度与可解释性平衡[5],融合短时与长时双通道特征、利用CA(coordinate attention)-Transformer实现更精准轴承故障识别的新型诊断[6],而多任务学习框架则在不平衡数据下实现并行识别与高精度泛化[7]。
然而,这些方法在小样本与复杂工况条件下仍受限于数据稀缺和特征迁移能力不足。特别是在实际工业场景中,单纯依赖数据驱动模型往往忽略了轴承运行过程中热-力-摩擦等多物理场耦合机制,使得模型在跨工况条件下的鲁棒性与可解释性受到限制。数字孪生技术为突破上述瓶颈提供了新的途径。通过构建与物理实体动态一致的虚拟模型,数字孪生可在虚实空间实现信息映射与双向交互,从而生成高保真仿真数据并支撑模型训练。已有研究表明,数字孪生在装备运维、状态监测与健康预测中展现出显著优势,为实现精准感知与智能决策奠定了基础[8]。在此框架下,融合深度学习的虚实混合模型已被用于小样本故障诊断与特征迁移,其联合训练策略显著提升了网络的收敛速度与识别精度[9-10]。同时,结合有限元仿真与多平台协同建模的孪生体系可真实再现复杂机械部件的运行特性,增强模型在跨工况下的泛化性能[11];而引入数据融合与自适应对齐机制的孪生框架则有效缓解了样本不平衡问题,显著提升诊断鲁棒性[12]。
尽管如此,现有数字孪生轴承诊断模型多以单一结构场为主,尚未充分考虑热、力、摩擦等多物理场耦合效应对轴承运行特性的综合影响,导致虚拟模型与实际工况间仍存在响应偏差。同时,现有方法多停留在数据增强层面,缺乏对虚拟数据物理一致性与工程适用性的系统考虑,限制了其在实际工业场景中的推广应用。为此,提出一种基于多物理场耦合数字孪生的小样本轴承故障诊断方法。该方法首先构建考虑热-固耦合效应的高保真轴承孪生模型,用于生成多工况、多类型的虚拟故障数据;随后设计多尺度卷积神经网络结构,结合少量真实样本进行联合训练,以提升特征提取精度与泛化性能;最后通过实验验证所提方法在小样本与复杂工况下的有效性与稳定性。可为实现虚实融合环境下的智能故障诊断提供新的技术路径与理论支撑,对推动中国装备智能运维与预测性维护具有重要意义。

1 理论背景

1.1 数字孪生技术原理

数字孪生(digital twin)通过构建与物理实体高度一致的虚拟模型,实现对设备运行状态的实时映射、预测与优化[13-14]。如图1所示,数字孪生系统通常由物理实体层、虚拟模型层和数据交互层三部分组成[15-16]。

1.2 卷积神经网络

卷积神经网络(CNN)通过局部感受野与权值共享实现自动特征提取,是故障诊断中的典型模型[17]。卷积运算可表示为

$\mathit{y}=\mathit{f}(\mathit{W}\mathrm{*}\mathit{x}+\mathit{b})$

式(1)中:x为输入信号;W为卷积核;* 为卷积运算;b为偏置项;f(·) 为非线性激活函数。

CNN通常在卷积层之后引入池化层,其运算可表示为

$\mathit{p}=\mathrm{p}\mathrm{o}\mathrm{o}\mathrm{l}\left(\mathit{y}\right)$

式(2)中: y 为卷积层输出的特征图;pool(·) 为池化算子;p为池化层输出的特征映射。

输出层Softmax函数将网络的线性输出映射为各类别的概率分布,其数学表达式为

${\hat{\mathrm{y}}}_{\mathrm{i}}=\frac{{\mathrm{e}}^{{\mathit{z}}_{\mathit{i}}}}{{\sum }_{\mathit{j}}^{}{\mathrm{e}}^{{\mathit{z}}_{\mathit{j}}}}$

式(3)中:i 为当前待计算概率的类别序号;j 为全部类别集合的遍历索引;zi、zj 分别为网络输出层对应类别i、类别j 的原始线性输出;${\hat{\mathit{y}}}_{\mathit{i}}$ 为第 i 类经过 Softmax 归一化后得到的预测概率。

图2展示了CNN的典型结构及信息传递过程。输入信号经多层卷积与池化实现特征的逐级提取与压缩,其中卷积层提取局部特征,池化层降低维度并增强鲁棒性。随着网络加深,特征由低层逐步过渡到高层语义表示。经展平后输入全连接层完成特征融合与分类,最终通过Softmax输出故障类别概率。端到端学习,有效提升复杂工况下的故障识别性能。

2 轴承多物理场耦合数字孪生模型

2.1 轴承数字孪生模型构建

以SKF6204型轴承为研究对象,基于有限元方法构建其数字孪生模型,用于分析不同故障形态下的多物理场耦合特性。依据轴承的几何参数在SolidWorks平台建立三维实体模型(图3),为后续多物理场仿真提供几何基础。为研究典型故障对轴承动态响应特性的影响,在完好轴承模型基础上分别引入外圈裂纹(宽度0.2 mm)、内圈裂纹(宽度0.2 mm)及滚动体点蚀三种典型故障形式,如图4所示。

随后,将建立的三维故障模型导入 ANSYSWorkbench 平台,开展有限元分析,具体步骤如下:

(1) 几何导入:导入三维轴承模型,轴承参数如表1所示。完成几何修复、接触面定义及约束设置,以保证模型拓扑完整性。

(2) 材料定义:内外圈与滚动体均选用结构钢材料,并在仿真环境中赋予相应的弹性参数。

(3) 接触设置:在内外圈、滚动体及保持架之间定义摩擦接触,摩擦系数设为0.1;固定外圈,并在内圈施加旋转约束与500 N轴承载荷。

(4) 网格划分:模型整体采用四面体单元划分,对滚动体接触区及保持架关键部位进行局部网格加密,以提高接触应力计算精度。

(5) 耦合求解:设置仿真时长为0.12 s,内圈转速为1 000 r/min,并施加对流边界条件及膜系数,建立热-固耦合瞬态分析模型,如图5所示。

通过多物理场耦合仿真,获得了轴承在三种不同故障状态下的等效应力和温度分布结果,如图6~图9所示。可见,仿真结果的应力和温度分布规律与实验测试趋势基本一致,较好地反映了轴承在实际运行过程中的力-热响应特征。

整体应力场结果揭示了轴承内部载荷传递的非均匀性,而温度场分布体现了运行过程中的热-力耦合效应。上述结果表明,多物理场耦合仿真能够有效再现轴承在不同故障条件下的工作状态,为后续数字孪生模型的数据校准与特征提取提供了可靠的物理依据。

2.2 孪生数据的可用性验证

实测轴承故障数据采集于内蒙古自治区机电系统智能诊断与控制重点实验室的轴承故障实验台。如图10所示,该实验台由驱动电机、冷却水泵、加载控制系统、振动信号采集模块及可更换故障轴承组件构成,可模拟实际工业设备中轴承在不同载荷与转速条件下的运行状态。测试对象选用SKF6204型深沟球轴承,并通过人工预制缺陷的方式构建三种典型故障形式:内圈裂纹、外圈裂纹及滚动体点蚀,以保证故障类型与实际工程中常见失效模式一致。

在数据采集过程中,采用美国PCB Piezotronics公司的高灵敏度加速度传感器对轴承振动信号进行实时采集,采样频率设定为25 kHz,以充分捕获轴承故障产生的高频冲击特征。同时,通过对电机转速(1 000 r/min)及径向载荷(500 N)的精确控制,使实验工况与ANSYS数字孪生模型中的边界条件保持一致,从而确保虚实数据在物理层面的可比性。

在时域特征分析中,选取均方根值(root mean square,RMS)、峰峰值(peaktopeak,PTP)和峭度(Kurtosis,Kurt)三个统计特征参数,用于表征信号的能量强度、冲击特征及波动对称性。其计算公式为

$\mathrm{R}\mathrm{M}\mathrm{S}=\sqrt{\frac{1}{\mathit{N}}}\sum _{\mathit{i}=1}^{\mathit{N}}{\mathit{x}}_{\mathit{i}}^{2}$
$\mathrm{P}\mathrm{T}\mathrm{P}={\mathit{x}}_{\mathrm{m}\mathrm{a}\mathrm{x}}-{\mathit{x}}_{\mathrm{m}\mathrm{i}\mathrm{n}}$
$\mathrm{K}\mathrm{u}\mathrm{r}\mathrm{t}=\frac{\frac{1}{\mathit{N}}\sum _{\mathit{i}=1}^{\mathit{N}}({\mathit{x}}_{\mathit{i}}{-\stackrel{-}{\mathit{x}})}^{4}}{{\left[\frac{1}{\mathit{N}}\sum _{\mathit{i}=1}^{\mathit{N}}({\mathit{x}}_{\mathit{i}}{-\stackrel{-}{\mathit{x}})}^{2}\right]}^{2}}$

式中:xi为第i个采样点的振动幅值;N为采样点总数;$\stackrel{-}{\mathit{x}}$为信号均值;xmax 与xmin分别为信号的最大与最小幅值。对采集的三种故障信号分别进行时域特征计算与统计分析,各时域特征参数的对比结果如图11~图13所示。

基于多物理场耦合的数字孪生模型能够较为准确复现轴承在不同故障模式下的动态响应规律。孪生信号的RMS、PTP及Kurtosis与实测信号相比,相对误差均小于10%。结果表明,孪生数据在能量特征与冲击响应方面与实测数据具有高度一致性。验证结果进一步说明,所构建的数字孪生模型可为深度学习故障诊断提供高保真、可扩展的训练样本,从而有效缓解实际小样本条件下的模型训练不足问题。

3 融合数字孪生的深度学习故障诊断框架

3.1 总体概述

针对实际工况下轴承故障样本数量有限、数据分布不均的问题,提出了一种融合多物理场耦合数字孪生与深度学习的小样本轴承故障诊断框架,如图14所示。该框架构建了从物理试验台到虚拟孪生仿真再到智能诊断模型训练的闭环流程,整体包含三个阶段:数据生成与采集、特征提取与融合以及模型训练与评估。

在数据生成与采集阶段,首先通过轴承试验台采集不同工况与故障状态下的轴承故障信号,并进行信号通道选择、去噪与归一化等预处理操作,以构建真实样本集。同时,依据轴承的几何结构、材料属性及边界条件,在ANSYS Workbench平台上建立多物理场耦合数字孪生模型,实现力-热-摩擦等多场协同仿真,生成高保真虚拟样本。该孪生模型能够灵活模拟滚动体点蚀、内圈裂纹及外圈裂纹等典型故障形态,为小样本场景提供充足且可控的虚拟孪生数据,从而在不增加实验成本的前提下扩充数据规模。

在特征提取与融合阶段,对虚拟孪生信号与实测信号进行时域特征提取与标准化处理,形成统一的数据结构。通过均方根值、峰峰值以及峭度等统计特征对比虚实数据分布一致性,以验证孪生数据的真实性与可用性。随后,将经验证的仿真数据与少量真实样本进行数据融合,构建高质量、平衡化的训练数据集,从而有效缓解小样本条件下的过拟合与分布偏移问题。

在模型训练与评估阶段,设计多尺度卷积神经网络(multi-scale convolutional neural network,MSCNN)作为故障识别模型,对融合数据集进行特征学习与分类训练。通过准确率、召回率和F1等指标对模型性能进行量化评估。所构建的融合框架充分利用数字孪生技术生成的多类型故障高保真虚拟数据与有限真实样本,以实现虚实数据的互补与协同训练。

3.2 多尺度卷积神经网络结构设计

针对传统深度神经网络在不同时间尺度下特征提取能力有限以及对复杂信号局部与全局特征捕获不均的问题,设计了一种多尺度卷积神经网络,其总体结构如图15所示。该结构通过并行卷积通道、特征融合与深层语义特征提取的协同设计,实现了对轴承振动信号多尺度时序特征的自适应学习与综合表达。

首先,输入信号x(t)同时输入至三个并行卷积通道,分别对应小尺度(卷积核大小k=3)、中尺度(k=5)和大尺度(k=7)的特征提取支路。每个通道均由一维卷积(Conv1d)、分组归一化(group normalization,GN)及激活函数(ReLU)组成,用于捕获不同感受野下的局部与全局特征信息。其中,小尺度卷积侧重于瞬态冲击特征,中尺度卷积关注周期性模式,而大尺度卷积主要提取信号的整体能量趋势。

随后,通过Concat操作将三种尺度的特征映射进行融合,形成多尺度特征向量,以综合表征信号的多层次时序信息。网络进一步引入一组“卷积-归一化-激活”模块以提取深层语义特征,并在卷积层后添加 Dropout 层,以抑制过拟合并提升模型的泛化性能。在深层特征提取阶段,模型通过Layer Normalization(LayerNorm)实现跨通道特征归一化,以减小通道间的尺度差异。随后,引入平均池化(Mean Pooling)层对时序信号进行全局特征聚合,将特征映射压缩为固定长度的高维向量表示。最终,模型通过Dropout-Linear-Output三层结构实现分类输出,获得各故障类型的预测结果。该多尺度卷积结构在保持网络轻量化的同时,显著提升了模型对不同频率成分及时间尺度特征的感知能力。相较于传统单尺度卷积模型,MSCNN能够在时域信号中同时捕获局部冲击特征与全局能量分布,从而更精确地识别不同故障模式下的特征差异。

3.3 模型训练与优化

3.3.1 数据准备

为验证所提出的融合多物理场数字孪生与深度学习的故障诊断模型,构建了由实测数据与虚拟仿真数据共同组成的综合样本集。样本集的组成与数据分布如表2所示。

在实测数据采集阶段,基于轴承实验平台获取三种典型故障下的轴承振动信号,分别对应滚动体点蚀、内圈裂纹与外圈裂纹三类故障模式。每种工况下共采集约200组振动样本,每组信号时长为1 s,采样频率为25 kHz,对应25 000个采样点。为模拟实际工程中的小样本条件,仅选取10%的实测样本用于模型训练,其余样本随机划分为验证集与测试集,以评估模型性能与泛化能力。

在孪生数据生成阶段,基于第二章建立的多物理场耦合数字孪生模型,对轴承在不同故障模式下的动态响应进行数值仿真,获得三种故障条件下的高保真振动信号,共生成约3 000组孪生样本。为确保虚实数据特征分布一致,对孪生信号与实测信号进行时域特征对比分析,提取RMS、PTP、Kurtosis等关键统计指标。随后,采用min-max Normalization方法对所有特征向量进行归一化处理,以消除量纲差异并提升特征可比性。

在数据融合阶段,将孪生数据与实测数据按比例混合以构建融合训练集。多轮对比实验结果表明,当孪生样本占比为80%、实测样本占比为20%时,模型在分类精度与泛化性能方面表现最优。因此,本研究最终选取该比例作为最优虚实融合策略。该策略在保留孪生数据多样性与分布广度的同时,融入实测样本的统计特征与噪声分布信息,从而显著提升模型对复杂工况变化的适应性与鲁棒性,为后续智能诊断模型训练提供了稳定且高可信的数据基础。

3.3.2 硬件设施与实验环境

为确保实验过程的高效性与可复现性,所有实验均在统一配置的软硬件环境下完成。实验硬件包括一台 Dell Precision工作站,配备Intel© CoreTMi9-10900K(3.70 GHz)处理器、32GB内存以及 NVIDIA GeForce RTX 3080 GPU(10 GB显存)。软件环境基于 PyCharm 2025.1.1.1集成开发平台,使用 Python 3.12编程语言,深度学习框架为 PyTorch 2.7.0,并结合CUDA 11.8以充分利用GPU并行加速能力。

3.3.3 训练策略

模型训练的超参数设置如表3所示。训练过程中采用Adam优化算法以实现快速收敛,学习率设定为0.001,批量大小为64,最大训练轮数为150。损失函数选用交叉熵,用于衡量模型预测结果与真实标签之间的差异。为防止模型过拟合,在虚实融合训练过程中,孪生仿真数据用于增强模型的特征学习能力,实测数据用于校正分布偏差,从而提升最终的故障识别性能。

3.4 实验结果与性能分析

为验证所提出融合数字孪生的MSCNN轴承故障诊断模型的有效性,设计并实现了四种训练策略的系统性对比实验。所有实验均在相同的硬件平台与超参数配置下执行,以确保实验结果的可比性与公平性。四种模型方案的具体配置如表4所示。其中,方法A WDCNN(wide first-layer kernel deep convolutional neural networks)、方法B CNN-LSTM(convolutional neural networks-long short-term memory)为基准模型方法,方法C与方法D为本文提出的改进方案。特别指出,方法D采用虚实样本融合训练机制,在小样本条件下显著提升了网络的特征学习能力与故障识别精度。

为全面评估各模型的分类性能,选取准确率A、召回率R与F1作为核心性能指标[17],其计算公式为

$\mathit{A}=\frac{\mathrm{T}\mathrm{P}+\mathrm{T}\mathrm{N}}{\mathrm{T}\mathrm{P}+\mathrm{T}\mathrm{N}+\mathrm{F}\mathrm{P}+\mathrm{F}\mathrm{N}}\times 100\mathrm{\%}$
$\mathit{R}=\frac{\mathrm{T}\mathrm{P}}{\mathrm{T}\mathrm{P}+\mathrm{F}\mathrm{N}}\times 100\mathrm{\%}$
${\mathit{F}}_{1}=\frac{2\mathit{P}\mathit{R}}{\mathit{P}+\mathit{R}}\times 100\mathrm{\%}$

式中:TP、TN、FP和FN分别表示分类结果中的真阳性、真阴性、假阳性与假阴性;P 为精确率,表示预测为正样本的结果中实际为正样本的占比。

各模型的训练与验证过程如图16、图17所示。从中可以观察到,各模型在训练与验证阶段的精度均随训练轮次逐步上升,并最终趋于稳定。整体而言,采用孪生数据与少量实测样本联合训练的 MSCNN 模型在训练与验证曲线中均明显优于其他对比模型,表现为更快的收敛速度、更小的波动幅度以及更优的稳定性与泛化能力。WDCNN模型在初期阶段收敛较快,但后期精度提升趋于饱和并出现震荡,表明其特征提取能力受限。CNN-LSTM模型在训练阶段收敛速度较慢,验证精度波动明显,说明其在时序特征捕捉方面存在一定局限。仅以真实样本训练的MSCNN模型在后期验证精度明显下降,说明小样本条件下易出现过拟合,从而限制模型的泛化性能。相比之下,采用孪生样本-少量实测样本-多尺度卷积结构的MSCNN模型在约30个训练轮次后迅速收敛并保持高精度,验证集与训练集曲线高度一致,表明模型在充分学习多尺度特征的同时具备优异的泛化能力与稳定性。

表5给出了4种训练策略下模型的性能表现。所有实验结果均取自10次独立运行的平均值,以减小随机因素对结果的影响。从准确率指标来看,WDCNN(仅真实)达到93.15%±0.12%,优于 CNN-LSTM(孪生+真实)的89.00%±0.43%;MSCNN(孪生+真实)以98.45%±0.02% 的精度表现最佳,充分体现了虚实数据融合在提升分类准确性方面的显著优势。在召回率方面,MSCNN(虚实融合)达到99.00%±0.14%,显著优于其他模型,尤其在故障样本识别与漏检抑制方面表现突出。在F1指标上,MSCNN(虚实融合)达到98.97%±0.11%,在准确率与召回率之间实现最优平衡,显著优于其余模型。

综上,MSCNN(虚实融合)模型在所有性能指标上均表现出显著优势,验证了虚拟与真实数据融合在小样本学习中的有效性,并显著提升了故障诊断的准确性与鲁棒性。

3.5 消融实验分析

为验证基于多物理场耦合数字孪生的小样本轴承故障诊断框架的有效性,设计并开展了消融实验,对不同数据输入策略进行系统对比:①仅使用孪生样本;②仅使用真实样本;③融合孪生样本与真实样本(孪生+真实)。三组实验均采用相同的MSCNN网络结构与训练策略,以此保证实验结果的可比性与公平性。不同数据组合策略下的实验结果如表6所示。仅使用孪生样本时,模型的准确率、召回率与F1分别为93.15%、97.10% 和95.23%;仅使用真实样本时,三项指标分别下降至87.51%、88.62%和87.41%,说明在真实样本数量有限的情况下,模型难以充分学习故障模式的判别特征。与之相比,采用孪生样本与真实样本融合方案的模型表现最优,准确率达到 98.45%,召回率为99.00%,F1达到98.97%,性能显著优于使用单一数据源的模型。

结果表明,基于多物理场耦合数字孪生生成的高保真虚拟数据能够有效弥补真实样本不足所导致的训练偏差问题。通过孪生数据与少量真实样本的联合训练,模型在故障特征识别中表现出更强的泛化能力与鲁棒性,进一步验证了所提小样本诊断框架在数据有限场景下的有效性与可行性。此外,该融合模型在区分特征相似的故障信号时展现出更强的判别能力。

综合分析表明,提出的基于多物理场耦合数字孪生的MSCNN模型,能够在小样本条件下实现高精度、高鲁棒性的轴承故障诊断,为后续相关工程应用提供了可靠的理论依据与方法支撑。

4 结论

针对深度学习在轴承故障诊断领域面临的小样本难题,提出了一种基于数字孪生的融合数据训练方法。该方法通过构建高保真轴承数字孪生模型,生成多工况下的孪生数据,并将其与少量真实样本融合训练,搭建了改进的深度卷积神经网络,实现了小样本条件下的高精度故障识别。实验结果表明,该方法显著提升了小样本条件下轴承故障诊断的准确率与模型泛化能力,提出的MSCNN在小样本条件下表现出较强的鲁棒性,验证了数字孪生在轴承智能故障诊断中的应用潜力。

未来工作将围绕以下两个方向展开:一是研究数字孪生模型的在线更新与自适应演化机制,实现模型在设备运行过程中的实时同步与动态优化;二是探索多物理场耦合建模与多源数据融合方法,进一步提升数字孪生在复杂工业环境中的精度与适应性,为智能制造与预测性维护提供更加可靠的技术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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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资助

国家自然科学基金(52365014)

内蒙古自治区自然科学基金(2025QN05040)

鄂尔多斯市井工煤矿智慧化生产与安全管理关键技术研究与示范项目(KCX2024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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