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动覆岩变形破坏时空演化机理数值模拟与应用

程刚 ,  聂雨洁 ,  李刚强 ,  施斌 ,  王子怡

科学技术与工程 ›› 2026, Vol. 26 ›› Issue (12) :4913-4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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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技术与工程 ›› 2026, Vol. 26 ›› Issue (12) :4913-4929 DOI: 10.12404/j.issn.1671-1815.2502797
天文学、地球科学

采动覆岩变形破坏时空演化机理数值模拟与应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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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umerical Simulation and Application of Temporal-spatial Evolution Mechanism of Deformation and Failure of Overburden Strata Induced by Coal Min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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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采动作用会诱导煤层上覆岩体产生变形、移动与垮落,进而对覆岩结构、地表形态和地质环境等产生重要影响,严重威胁矿井安全生产与矿区生态环境保护,因此,覆岩变形破坏时空演化机理研究是矿山地质工程中的关键问题之一。随着信息技术和数值计算方法的不断发展,数值模拟逐渐成为覆岩变形破坏规律研究的重要手段。从覆岩变形的基本概念、影响因素以及常规研究方法出发,对煤层开采覆岩变形理论方法进行系统性阐述,在此基础上对覆岩变形破坏研究的主要方法进行概述性分析;总结了当前覆岩变形研究中的主流数值模拟方法,通过对比和分析不同数值模拟方法的优缺点及其适用性,探讨了各类数值模拟方法在覆岩变形预测和时空演化机理分析中的潜力与局限性;阐述了数值模拟在覆岩变形研究中的应用现状,并提出了通过加强模型验证、优化参数设置、提高模拟精度等改进措施,进一步提高模型简化、参数设置和边界条件处理的准确度,最大限度降低数值模拟误差率,从而为煤矿实际开采中覆岩变形的精准预测与有效控制提供重要的评价依据。

Abstract

Deformation, movement, and collapse of the overlying rock strata in coal seams are induced by mining activities, which exert significant impacts on the overburden structure, surface morphology, and geological environment, thereby posing serious threats to mine safety production and the ecological environment of mining areas. Consequently, investigating the spatiotemporal evolution mechanism of overburden deformation and failure is regarded as one of the key issues in mining geological engineering. With the continuous advancement of information technology and numerical computation methods, numerical simulation has been increasingly adopted as an essential tool for studying the patterns of overburden deformation and failure. Beginning with the basic concepts, influencing factors, and conventional research approaches related to overburden deformation, a systematic exposition of theoretical methodologies for strata deformation induced by coal mining was presented. Following this, an overview analysis of the primary research methods for overburden deformation and failure was conducted. The mainstream numerical simulation approaches currently utilized in overburden deformation research were summarized. The advantages, disadvantages, and applicability of different numerical simulation methods were compared and analyzed, and the potential and limitations of these approaches in predicting overburden deformation and elucidating its spatiotemporal evolution mechanisms were explored. The current application status of numerical simulation in overburden deformation studies was described, and it is suggested that improvements in model validation, parameter optimization, and simulation accuracy be implemented to enhance the precision of model simplification, parameter assignment, and boundary condition treatment. These measures are intended to minimize numerical simulation errors, thereby providing a critical evaluative basis for the accurate prediction and effective control of overburden deformation during actual coal mining operations.

Graphical abstract

关键词

煤层采动 / 覆岩变形 / 时空演化机理 / 数值模拟 / 研究进展

Key words

coal seam mining / overburden deformation / temporal and spatial evolution mechanism / numerical simulation / research progr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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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刚, 聂雨洁, 李刚强, 施斌, 王子怡. 采动覆岩变形破坏时空演化机理数值模拟与应用[J]. 科学技术与工程, 2026, 26(12): 4913-4929 DOI:10.12404/j.issn.1671-1815.2502797
CHENG Gang, NIE Yu-jie, LI Gang-qiang, SHI Bin, WANG Zi-yi. Numerical Simulation and Application of Temporal-spatial Evolution Mechanism of Deformation and Failure of Overburden Strata Induced by Coal Mining[J]. Science Technology and Engineering, 2026, 26(12): 4913-4929 DOI:10.12404/j.issn.1671-1815.25027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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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炭在中国能源消费结构中占比长期保持在70%左右的高位[1],尽管现阶段清洁新能源和可再生资源量产能力已大幅提升,但受制于能源需求总量、电网消纳能力及煤炭资源禀赋等因素[2],中国以煤炭为主体、电力为中心、油气和新能源全面发展的能源战略短期内仍将难以根本改变。基于中国煤炭资源赋存条件特殊,开采方式以井工开采为主,占全国煤炭产量的80%~90%[3]。然而,随着煤炭开采规模不断扩大以及开采深度的日益增加,覆岩变形的时空演化机理愈发复杂,传统理论方法已难以精准阐释覆岩变形破坏过程。覆岩变形作为煤层开采作用所引起地质力学过程的关键环节,对矿山地下工程建设、地质灾害防治等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在矿山地下工程中,覆岩变形会破坏地下工程结构的稳定性,导致支护系统受损,甚至失效,进而显著增加工程坍塌风险,这不仅直接威胁着作业人员的生命安全,还易导致工期延误和成本增加[4-6]。此外,覆岩变形还是诱发地质灾害的重要因素之一,如地面塌陷、地裂缝和滑坡等[7-9]。因此,深入探索多学科融合、提升数值模拟精度并加强现场监测数据的采集与分析,是提高煤层采动覆岩变形破坏监测预测能力的重要方向[10]。
综上所述,在矿产资源开采和矿山地下工程建设过程中,应充分考虑覆岩变形的潜在影响效应,综合运用理论计算、室内试验、现场监测和数值模拟等方法,开展不同地质条件下的采动覆岩变形破坏规律与开采沉陷时空演化机理研究,厘清从覆岩变形到地表沉陷发生发展的全过程演变特征。在上述研究方法中,数值模拟凭借操作便捷、结果直观和成本低廉等优点,长期以来被作为采动覆岩变形破坏规律研究的主要方法之一,在各类矿山开采安全评价中得到了良好的应用。鉴于数值模拟在该领域的重要作用,对基于数值模拟方法的采动覆岩变形发展演化进行系统梳理,详细介绍了数值模拟在覆岩变形研究中的应用现状、优缺点,并对国内外现有研究成果进行总结与分析,以期为采动覆岩变形破坏带来的挑战提供更加科学有效的解决方案。

1 煤层开采覆岩变形理论方法

1.1 采动覆岩变形及其相关理论

地下煤炭开采时必然会导致岩体向采空区移动,引起煤层上覆岩层产生变形、离层、破碎、垮落,伴随岩层移动导致矿山压力显现,为了科学揭示采矿过程中矿山压力现象的本质,20世纪以来,中外学者提出了众多采场假说和理论[11-12],为研究采动作用下煤层上覆岩土体的变形破坏规律与离层演化过程提供了重要指导。表1[13-18]为中外覆岩变形破坏相关理论方法概述。

1.2 覆岩变形破坏主要研究方法

长期以来,中外学者围绕采动覆岩变形破坏开展了大量室内外试验研究,取得了一系列重要成果,这些成果在不同阶段为保障煤层安全开采和生态环境保护发挥了重要作用[19-22]。Karmis等[23]和Palchik[24]研究发现,在长壁开采条件下,采动覆岩存在垮落带、裂隙带与连续变形带三种不同的移动带。吴立新等[25]基于托板理论,建立了条带开采覆岩破坏预计模型,探讨了地表下沉的集中现象与地下连续开采面积的关系。于广明[26]将分形损伤力学引入到开采沉陷中,揭示了岩体开采沉陷的机理、特征和规律,推动了矿山开采沉陷理论的工程应用。近年来,关于采场围岩变形破坏规律的数值仿真、室内模型和现场试验研究逐渐增多[27-31]。高超等[32]通过改进特厚煤层综放开采的地表沉陷预测模型,分析了近浅埋深条件下地表变形的特殊性,提高了地表沉陷的预测精度。宋立兵等[33]结合相似材料物理模型试验与离散元数值模拟,对薄基岩开采上覆岩层矿压运动规律进行了研究,得到工作面前方支承压力分布范围为12 m,支承压力峰值点在工作面前方4~12 m,研究结果为煤层安全开采提供了定量判据。刘奇等[34]基于水平光纤应变响应,构建了采动覆岩铰接结构回转角度的力学模型,并据此提出了“三带”划分判据,为分布式光纤监测技术表征采动覆岩变形特征提供了新的研究范式。李兵等[35]通过建立采动覆岩注浆离层力学结构模型,提出了注浆离层稳定性力学判据,证明了采动覆岩注浆力学结构模型可对采动离层稳定性进行有效预测。谢辉等[36]集成离散元数值模拟、差分干涉测量短基线集时序分析技术和野外地质调查,对采动覆岩裂隙“形成-扩张-压实闭合”的周期性演化机理进行了系统性研究,阐明了“顶板离层-砌体梁断裂-坡体推挤”力学传导机制。通过对中外关于采场理论和覆岩变形研究方法技术的系统性研究,将采动覆岩变形破坏的研究方法总结为以下几类:理论方法、经验公式、工程地质比拟法、模拟方法、现场实测等方法。

1.2.1 理论方法

自20世纪以来,关于矿山压力与岩层控制的一系列理论和假设相继被提出,例如悬臂梁假说、“上三带”理论、“下四带”理论以及关键层理论等,为煤层采动覆岩变形规律的研究提供了重要的理论指导。该方法适用于地质条件相对简单、岩层结构较为典型、采动影响范围明确,且具备开展理论分析基础数据支持的区域,这些理论方法揭示了覆岩变形破坏的基本过程,为后续研究奠定了理论基础。许家林等[37]基于关键层理论,对县城密集建筑物下深部条带压煤进行开采试验研究,依据“主关键层-煤层”的力学响应特征,选用采留宽比为50 m∶50 m以保证主关键层稳定性,完成约6.0×105 t城下压煤的安全开采。

1.2.2 经验公式

中外学者基于大量煤层开采覆岩变形实测数据,根据采场压力理论,并结合具体地质条件进行分类汇总研究,总结了不同岩性条件下煤层开采上覆岩体垮落带高度计算经验公式,该方法适用于地质条件与建模样本区具有可类比性、覆岩以中硬及软弱岩组为主,且工程精度要求为非特殊灾害防控级别,为常规化工程实践中的覆岩变形破坏特征与演化规律研究提供了基础数据支持。马冠超等[38]采用经验公式法对大海则煤矿“两带”高度进行定量评价,计算得出垮落带、导水裂隙带高度发育高度分别为22.40、83.97 m,与现场实测结果高度吻合,研究结果为矿井水害风险分区及保水开采参数优化提供了关键依据,并为相似地质条件下“两带”高度的快速预测提供了参考。

1.2.3 工程地质比拟法

工程地质比拟法是随着工程地质学的发展和实践经验的积累而逐渐形成的,该方法主要通过对相同覆岩类型条件的矿区进行对比分析,对本矿区采动覆岩变形破坏发生发展进行预测,适用于已有同一矿区或相似地质条件矿区长期实测数据积累的地区,以及不规则开采、非充分采动等难以建立精确力学模型的初步评价阶段。谢东华[39]采用工程地质比拟法对巨厚红层下厚煤层开采防水煤岩柱留设进行了演算,得出安全防水煤岩柱高度将进入侏罗系红层26.55 m的结论,研究结果可为相似红层覆盖区保水开采设计提供关键阈值。

1.2.4 模拟方法

目前,用于采动覆岩变形破坏研究的模拟方法主要包括数值模拟和相似材料物理模型两大类。

(1)数值模拟。数值模拟方法的应用始于20世纪中后期,其核心在于将复杂的现实问题转化为可计算的数学形式,并通过数值方法逼近其解,以实现对系统行为的预测、分析和优化,该方法作为一种验证手段,具有人力物力投入少、模拟周期短等优点,适用于具备钻孔、物探和室内试验数据,以构建并校验工程地质模型的开采条件,且覆岩呈连续介质特征的常规采矿方法。虽然数值模拟方法往往难以全面模拟出各类复杂地质构造对覆岩变形破坏过程的影响,但模拟结果可从定性视角为现场采动覆岩变形监测与地质条件评估提供重要的指导[40-41]。魏江波等[42]基于颗粒流离散元方法,对采动覆岩“两带”发育位置和形态进行了综合判识,并据此提出一种融合“宏-细观”多场信息融合的采动覆岩“两带”发育位置精准判识方法,为深部煤炭资源安全开采提供了可靠的工程决策依据。

(2)相似材料物理模型。中国相似材料物理模型试验的发展始于1958年,中国矿业大学首次在矿压实验室建立了相似模拟实验架,用于开展模拟试验研究;20世纪60年代,中国学者重点从宏观及定性角度探讨开采作用下煤层上覆岩层的变形破坏规律,以及开采活动规律与地表沉陷等问题。经过半个多世纪的发展,该方法已从单一的平面模拟演进为立体模拟,从单一材料拓展为各类新材料,从单一观测手段发展为全空间立体监测,该方法主要适用于具备完整钻孔与力学试验数据,以完成相似材料配比验证的试验条件,且覆岩结构清晰、采矿工艺可简化为平面或立体相似条件的常规长壁或放顶煤开采方法。柴敬等[43]开展了基于光纤感测的工作面回采相似材料物理模型试验,研究发现水平光纤频移峰值间距与岩层垮落顶部离层宽度基本一致,研究结果为离层注浆减沉判别离层大小提供了新方法。

1.2.5 现场实测

现场实测方法可直接获取覆岩变形破坏的各类信息,是研究采场围岩变形破坏规律的重要方法之一,主要适用于对监测精度要求较高、围岩变形破坏机制复杂、需要多参数同步监测的采场区域。随着光纤通信和传感技术的快速发展,新型光电法在地质工程和采矿工程中逐渐推广并应用,特别是在采场围岩变形破坏领域应用中已经取得了一定研究进展的光纤传感技术,该技术可通过在围岩中布设光纤传感器实现对围岩变形破坏的多参数综合实时监测[44-45]。张丹等[46]针对淮南矿区某工作面,开展了基于分布式光纤感测技术的井下工作面仰孔全断面监测,基于光纤应变感测数据得出工作面垮落带、导水裂缝带的高度分别为12.5、40.0 m的结论,为采动覆岩变形破坏全过程监测提供了新的技术手段。表2总结了现行各类方法的优点及局限性。

1.3 覆岩变形关键影响因素及预测控制

采动作用下的覆岩变形破坏过程受多种因素影响,煤矿开采学中经典的“三带”理论将煤层采动变形趋于稳定的覆岩划分为冒落带、裂隙带和弯曲下沉带,如图1所示。

为厘清变形破坏关键控制因素,可根据开采沉陷相关理论,结合模型试验和数值模拟分析结果,从地质赋存条件和开采工艺两大方面初选同覆岩变形破坏和地表沉陷相关性较高的煤层倾角、厚松散层厚度、基岩厚度等地质因素,以及覆岩变形中影响度较高的采高、采深、扰动系数等开采因素(表3),辅以考虑附加的浅表工程建设及地下水抽采因素,利用灰色关联分析对各因子的敏感性进行分析,通过正交试验对各因素的影响作用进行量化,确定系统中的决定性因素。

通过理论计算、数值模拟和现场实测等手段,可以对采动覆岩变形大小及其趋势进行预测。为了减小覆岩变形对地表和周围环境的影响,可以采取一系列控制措施,包括优化开采设计、采用充填开采技术(如膏体充填开采)、加强地表监测等。

众所周知,传统概率积分法预计模型可对规则开采区域进行预计(图2),OABC为某一开采面,假定区域外均未开采,其走向、下山、上山拐点偏移距分别为S0、S1、S2。

在此基础上,充分考虑上覆地层非线性力学特性及煤层开采后岩层变形破坏随时间的非线性变化特征,结合时空连续的覆岩变形光纤感知数据,引入改进的Knothe时间函数,并综合考虑覆岩的力学与几何参数,开展采动覆岩稳定性的预测研究。通过该方法,计算得出覆岩稳定性评价系数(图3),从而实现对覆岩变形控制因素的精准判识及其影响作用的定量评价,为采动覆岩稳定性的科学评估提供重要的参考依据。

2 覆岩变形数值模拟研究与应用

数值模拟方法凭借其对复杂地质结构和力学过程的模拟能力,为深入理解和精准预测覆岩在开采活动中的响应提供了坚实的理论支撑与定量分析工具[47-48]。为了有效应对覆岩变形破坏对煤层安全开采与矿区生态环境保护带来的挑战,中外学者开展了大量卓有成效的研究(图4),不仅为地下工程的安全施工、矿产资源的高效开采及地质灾害的有效防治提供了可靠的科学依据,还为基于数值模拟方法的煤层采动覆岩破坏理论研究与技术创新奠定了坚实基础,有力推动了相关领域的理论与实践发展。

2.1 有限元法

1943年,Richard Courant首次提出了有限元法(finite element method, FEM)的基本思想,即将复杂连续体或求解域离散化为有限数量的单元,并通过对每个单元进行局部分析与整合求解以获得系统的近似解,图5为该方法的实现流程。

1960年,R. W. Clough首次将有限元法应用于弹性平面问题的求解,并正式提出了“有限元法”这一术语。20世纪60年代中期,有限元法开始被应用于结构分析领域,并逐渐扩展到土木工程、机械工程等其他工程领域[49-50]。

采场上覆岩层的运移与裂断行为是影响工作面矿压显现的关键因素,从能量角度对覆岩损伤及破坏特征展开研究,有助于深入揭示采动作用下覆岩运移与破坏的内在行为规律。张村等[51]将FISH语言写入FLAC3D应变软化模型,以二维平面及三维空间的角度对覆岩裂断损伤的峰后变形破坏特征进行研究。试验结果表明:塑性区破坏的最大高度和宽度分别为153.6 m和340 m,如图6(a)[51]所示,而能量耗散区裂断损伤的最大高度和宽度分别为155.8 m和380.2 m,如图6(b)[51]所示,以塑性区和能量耗散区计算的覆岩损伤度分别为30.2%和33.3%,能量耗散区的体积与塑性区体积相比增加了3.1%,充分考虑了覆岩单元体能量耗散及破坏的全过程,因而更适用于量化表征覆岩裂断损伤区域。

厚硬岩层应力场与能量场演化规律的研究在矿山开采工程中具有重要意义,尤其是在深部开采和复杂地质条件下,其演化规律直接影响矿山的安全与高效开采。张广超等[52]基于FLAC3D模拟软件,对东滩煤矿六采区63上05、63上06工作面开采过程中厚硬岩层下采场应力场演化特征展开研究 (图7[52]),结果表明:在厚硬岩层的悬露、弯曲及破断位态运移影响下,垂直、水平应力的转移集中、厚硬岩层体积应变能的积聚与释放存在明显的周期性发展规律。该试验进一步揭示了煤层开采过程中应力转移与释放之间的作用关系,为深埋采场厚硬覆岩条件下的动力灾害防治提供了可靠的技术支撑。

2.2 离散元法

1979年,Cundall和Strack正式提出了离散元法(discrete element method, DEM),这是一种专门用于研究岩石、土体等颗粒状材料的数值模拟方法。该方法将计算对象视为由大量离散颗粒组成的系统,通过模拟颗粒间的相互作用来揭示材料的力学行为,图8为离散元法的实现过程。随着数值模拟技术的不断进步,离散元法在多个工程领域得到了广泛应用[53-55]。

充填散体与岩柱相互作用演化是充填散体对岩柱力学性能产生显著影响的复杂过程,为矿山开采中的岩柱稳定性分析和充填设计提供了重要依据。于庆磊等[56]在离散元建模软件PFC2D中建立长360 mm、高234 mm的充填散体与岩柱相互作用模型,如图9(a)[56]所示,分析了不同参数对其作用效果的影响。试验结果表明:相比岩柱单轴压缩强度,散体侧向约束条件下的岩柱峰值强度提高了8%~20%,岩柱破坏后的残余强度在5~15 MPa,如图9(b)[56]所示,表现出双轴加载的力学特性。

在建筑荷载作用下,浅埋长壁老采空区地表的移动变形表现出明显的规律性,通过数据模拟技术对地表移动变形规律开展深入研究,对于保障采煤塌陷区建筑物的安全和稳定具有重要意义。陈绍杰等[57]开展了基于UDEC的离散元模拟试验(图10[57]),系统性研究了不同建筑荷载大小及位置下浅埋长壁老采空区地表移动变形规律。试验结果发现:当建筑荷载作用于煤壁、煤柱侧向裂隙区上方时,地表下沉量及水平移动量最大,且矸石压缩区范围最小;同时,建筑荷载传递至侧向裂隙区覆岩内部的不稳定结构存在一个阈值,一旦达到该阈值,由覆岩不稳定结构造成的地表移动会导致移动变形量剧增。通过该试验研究,进一步揭示了建筑荷载作用下浅埋长壁煤层采空区地表移动变形过程及其作用机理,为采煤塌陷分布区的新建建筑物选址提供了重要指导。

2.3 有限差分法

有限差分法(finite difference method, FDM)是一种通过将连续的物理场(如温度场、应力场等)离散化为一系列格点,并利用这些格点上的函数值及其差分来近似求解描述物理现象的偏微分方程组的数值方法,图11为该方法实现流程。1910年,L. F. Richardson首次采用有限差分法解决大坝应力分析问题,标志着该方法在工程领域的首次应用。20世纪40年代,有限差分法开始在工程领域得到广泛应用,尤其在求解偏微分方程和处理复杂几何结构问题方面表现出显著优势。例如,在结构力学领域,有限差分法被用于解决三维弹性力学问题;在电磁学领域,时域有限差分法(finite-difference time-domain, FDTD)作为有限差分法的拓展,强化了其在电磁工程中的重要性。随着信息技术的飞速发展,有限差分法应用范围不断扩大,逐渐成为解决工程问题的重要数值模拟方法之一[58-59]。

围岩及地表破坏是煤炭开采过程中常见的地质现象,围岩破坏可为地表沉降和变形提供依据。郭瑞瑞等[60]以神东矿区布尔台煤矿42108工作面为例,采用FLAC3D模拟了浅埋厚煤层综放开采条件下的围岩及地表破坏场和位移场分布特征,如图12[60]所示,结果表明,工作面开采660 m范围时,回采后上覆岩层的破坏形态总体为“马鞍型”,地表最大下沉量达到5 498 mm,沿走向方向最大地表水平移动值-1 420~+1 420 mm,沿倾向方向最大地表水平移动值为-1 510~+1 510 mm。

离层注浆开采是一种通过在覆岩离层空间内注入浆液,以控制关键层变形和地表沉陷的煤炭开采技术,该技术在减少地表沉陷、保护生态环境以及实现煤炭绿色开采方面具有显著优势。徐良骥等[61]采用FLAC2D有限差分模拟软件,分别构建了从煤层至关键层以及从离层空间至地表的数值模型,系统开展了离层注浆开采条件下关键层变形与地表沉陷的模拟试验,深入研究了不同工况下关键层变形及地表下沉的特征规律。试验结果表明:随着工作面宽度的不断增加,关键层底板岩层变形范围与变形量呈同步增长趋势,如图13(a)[61]所示;在注采比为0的条件下,地表最大下沉量约为640 mm[图13(b)[61]],而实际测量的最大下沉值为109 mm,减沉率约为83%,这一结果充分证实了离层注浆开采在控制地表沉陷方面具有显著的工程应用效果。

在矿山采场安全工程的研究领域中,上述三种数值模拟方法在处理复杂物理现象与工程问题时均展现出各自独特的优势。然而,这些方法的算法复杂度和计算精度也存在显著差异(表4)。因此,选择与实际工程问题更为契合的模拟方法,对确保研究结果可靠性具有至关重要的意义。

2.4 其他方法

鉴于传统覆岩变形数值模拟方法在理论框架与实践应用层面均存在一定局限性,诸多新型数值模拟方法应运而生且不断发展完善,物质点法(material point method, MPM)作为一种用于解决大变形问题和模拟土-水-结构相互作用的数值方法,已成为分析工程地质界面演化的重要工具。该方法在大变形分析中捕捉水-力耦合行为方面极为有效,尤其是在使用适当的土体本构模型时。目前,物质点法包括用于土-水耦合的双相单点法、双相双点法和三相单点法等多种形式。各种物质点法数值方法如图14[62]所示。

此外,考虑动态应力场与渗流场耦合的数值模拟方法,能够更精准地反映采动覆岩在多物理场交互作用下的复杂力学行为;基于连续介质力学的离散元法,兼具连续介质的理论优势与离散元法在处理断裂、破碎等非连续问题上的独特能力;光频域反射技术与数值模拟的结合,为覆岩变形监测与数值模拟结果的验证提供了一种高精度、高分辨率的手段。这些新兴方法的不断发展与应用,为深入探究采动覆岩变形时空演化机理提供了更为丰富且有效的技术支撑。

3 当前研究存在的问题及展望

数值模拟在煤层采动覆岩变形研究中虽已取得显著进展,但仍面临诸多挑战:首先,模型的几何简化与网格划分精度之间的平衡仍是核心难点之一。岩体非连续、非均质及层理-节理耦合效应的数学描述精度不足,且现有的本构模型大多基于连续介质假设,难以真实刻画出覆岩渐进损伤、应变软化、离层与垮落等非线性突变特征,密集化的网格划分又会显著增加计算量与时间成本,如何在保证精度的同时有效控制计算成本,是采动覆岩变形数值模拟亟需解决的关键问题之一;其次,边界条件的精确施加与动态调整在多煤层开采过程中至关重要。传统数值模拟中多采用固定边界或简单位移约束,应用中往往难以精准反映采空区扩展、上覆岩层逐步垮落过程中边界应力场的真实演化,因而发展基于现场监测数据反演的动态边界识别方法,或引入无限元、耦合边界元等技术以减小边界干扰,是提升模拟可信度的关键;再者,材料参数的不确定性已成为制约采动覆岩变形模拟结果可靠性的瓶颈。目前数值模拟中的参数取值多依赖于经验值或简单试验值,缺乏系统性的空间变异建模,同时煤层覆岩往往具有层状非均质性特征,而弹性模量、泊松比、抗拉强度等参数在垂向与横向上均存在显著差异,且受含水率、地应力环境等因素影响显著。因此,通过引入随机场理论、贝叶斯反演或机器学习算法,结合钻孔测井与地震勘探资料,实现材料参数的概率化表征与更新,是降低模型不确定性的重要突破方向;最后,模拟中多场耦合实现程度较低,含水层失水、孔隙水压力变化对覆岩变形的影响效应被弱化,导致导水裂隙带高度预测值失准。采动过程中应力-损伤-渗流-瓦斯耦合效应突出,但主流软件尚难实现真正的流-固耦合或损伤-渗流实时耦合,且现有本构模型与耦合算法难以同时保证物理真实性与数值收敛性,亟需发展适用于大变形、强非线性的多物理场耦合求解框架。

因此,该技术未来的研究方向将聚焦于提高数值模拟的精度与效率,以及如何解决多场耦合问题。岩土体“感知”理念为数值模拟技术的发展提供了新的思路(图15),通过在岩土体中植入线性传感元,实现对岩土体变形和应力状态的实时监测;此外,通过相关前沿技术分析,高精度数值模拟方法是一个突破方向,如利用多尺度模拟和自适应网格技术,可显著提升对复杂地质结构和细观力学行为的模拟能力;其次,随着动态边界条件处理技术的不断完善,可实现边界条件的实时更新,完成覆岩动态变化过程的精准刻画,从而提高对复杂地质条件和重复采动作用下覆岩变形破坏的模拟能力。此外,随着智能监测与数据融合技术的迅猛发展,可进一步结合地面和井下监测数据开展覆岩变形全过程全尺度的数值模拟,据此提高对煤层开采全周期覆岩变形破坏的可靠认知。总之,通过上述研究方向的不断探索与发展,数值模拟技术在煤层采动覆岩变形中的应用将更加广泛和深入,可为煤矿的安全、高效、绿色开采提供更有力的技术支持。

4 结论

煤层采动覆岩变形数值模拟,通过将采动问题抽象为数学模型,对模型进行离散化处理和数值求解,从而模拟和分析煤层采动作用下上覆地层的变形破坏时空演化过程和响应特征,具有方法便捷、投入成本低和结果直观等优点。对中外煤层开采覆岩变形理论方法进行了系统性总结,从理论方法、经验公式、工程地质比拟法、模拟方法和现场实测五大方面完成了覆岩变形破坏研究方法概述,详细讨论了数值模拟方法分类及其在覆岩变形研究中的应用现状,在此基础上,对当前研究中存在的问题进行总结与展望。得出如下主要结论。

(1)数值模拟方法已发展成为研究采动覆岩变形规律的关键技术。通过构建复杂的地质力学模型,数值模拟能够精细刻画覆岩在开采活动中的响应特征,为覆岩变形的机理分析和预测提供了坚实的理论基础。然而,不同的数值模拟方法(例如有限元法、离散元法、有限差分法和物质点法等)在计算精度、运行效率以及适用性方面存在显著差异。因此,实际中需根据具体问题的性质和需求,合理选择适宜的数值模拟方法。

(2)煤层倾角、松散层厚度、基岩厚度、覆岩综合硬度等地质因素,以及采高、采深、工作面长度等开采工艺参数,对覆岩变形特征具有显著影响。通过敏感性分析,明确了各因素的影响权重,为覆岩变形的精准预测与有效控制提供了科学依据。

(3)系统总结了常用数值模拟方法的应用进展及其局限性,为数值模拟方法的深入研究与学习提供参考依据。研究得出模型简化、参数设置和边界条件处理的不准确是导致模拟结果偏差的主要原因,并提出通过优化模型验证、参数设置和提高模拟精度等措施进行改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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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自然科学基金(42377200)

国家自然科学基金(42030701)

矿区深部零碳负碳技术教育部工程研究中心开放课题(2023-0014)

河北省在读研究生创新能力培养资助项目(CXZZSS2025139)

自然资源部地裂缝地质灾害重点实验室开放基金(JSDDY-HJ-D-2024-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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